天路上的运输队:我们一定想方设法尽快把物资送上去

军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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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路上的运输队

临近驻训指挥所有一个碧蓝的咸水湖,上士老武试着喝了一口湖水,水又苦又涩,他皱着眉头一口吐了出来。太阳明晃晃地照射着,士兵们的脸已晒脱了皮,身体里的水分也在加速挥发。

上等兵翁忠阳趴在哨位上,嗓子干得像冒烟一样。他举起矿泉水瓶想再抿一口,但水已经倒不出来了。他只好用刺刀把瓶子划开,用舌头去舔里面残留的水珠。

恶劣天气已足足持续了一周,驻训阵地上的饮用水已经喝完。早上,只剩下通信员用塑料布收集的一瓶雨水。像上甘岭战役中的那个苹果一样,这瓶水在全连官兵手中传来传去,谁也不舍得喝,只是润了润嘴唇。大家看着晴朗的天空,心中都期待着:负责运送物资的战友们今天一定会上来的。

天边露出鱼肚白。淡淡的金光在云雾的吞吐中若隐若现,阳光照射在整装待发的运输队士兵们的脸庞上。

被暴风雨滞留在山下补给站的这7天里,中士阿布度日如年。这位维吾尔族士兵知道山上的饮用水告急了。尽管持续的恶劣天气是偶发事件,但阿布还是充满自责:为什么就没有提前存储足够的水呢?还是经验不足。确实,官兵们是前阵子从平原地区过来驻训的,他们驻扎在海拔5000多米的营盘里,很多情况还在适应中。

通往山顶的路崎岖陡峭,只能靠人扛或马驮向山上运送给养物资。为此,连队专门成立了运输给养队,阿布入伍前有过养马经验,担任了运输给养队队长。听说山顶上的官兵们给养运输困难,民兵旺扎也带着十匹马前来支援。

由于运输量比平日增加了几倍,人和马的负担都很重,按照阿布的要求,除了军马,每名队员的身上也挂满了水袋。站在队列前方的阿布跟队员们强调着安全注意事项,叮嘱大家要格外小心。

出发前,阿布把脸贴在自己的军马追风的额头上,双手摸着它脖颈上的毛发轻轻地说:“山上的兄弟们都在等着我们呢,今天就看你的了。”追风“咴咴”叫了两声,算是回应。

上山的路分两段,大路和小道。大路沿着湖边抵达山脚下,再沿着山脊的背面攀至山顶。从地图上看直线距离只有580多米,但陡峭的山脊线只能绕着盘旋的“天梯”艰难向上。运粮队上山的路是唯一的一条补给线,一共要经历108道“之”字形弯路,从湖的一侧上去最少要通过49道弯,下去还得经过59道达坂,再穿过山脊中间的十多公里岩石山路,翻过一座山才能看见山顶的营盘。

与大路相比,小道短得多,仅6公里,但海拔却从5100米上升到5680米,走完要花费将近3个小时。所谓小道,其实是队员们一趟趟踩出来的山路。路窄坡陡,稍不留神就可能失足摔下山涧。高原的含氧量低,加上山路陡峭,负重前行,每走一步,他们都会大口喘着粗气。

连日的暴风雨把之前的便道冲刷得几乎分辨不清,但凭着敏感的方位感,阿布很快带领队伍走完了大道。剩下的就是蜿蜒的山脊了。山上亟需给养,今天阿布没有沿途休息的计划和打算。

每一个运输队员往往要担负运送一个班一天的伙食。对于他们而言,多背一点,山上的战友们就能多一口饭吃。虽然补给一次给养来回就得近7个小时的路程,但队员们路上都不约而同地尽量少吃少喝,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尽可能多地把补给留给高原上的战友。

越过一道山峦,阿布将目光投向前方。山坡上是叠状岩石,像千层饼一样,岩石之上一点植被都没有。海拔增高,风也大了起来,不时有碎石从山顶坠落,非常危险。由于持续行军没有休息,9点半左右,队员们出现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,就连运输物资的军马也喘着粗气,四蹄打颤。

“班长,休息一会儿吧,马都在打颤了。”队员们提醒着阿布。阿布惦记着山上缺水的战友,虽然知道队员们提醒得对,但还是决定继续赶路。

细长的马道极为陡峭,按照地图比例尺计算坡度都超过了60度。站在山顶向下看去,像是一个个没有尽头的大写字母Z,Z字旁边还有一条类似滑梯的小道,是这段时间运输队徒步运送给养留下的足迹。而在这之前,这里是人迹罕至的荒芜山坡。

翻过两个山头后,是一个碧蓝的咸水湖。咸水湖处于盆地,狂风也没了力气,只有湖面的微风吹拂着,带来一丝惬意。就在大家的神经刚刚放松时,追风的前蹄不小心踩在了松散的石子上,带着身上的给养向后摔去。在连续翻滚了七八次后,追风摔倒在咸水湖边的尘土中。

阿布急忙跑下去,只见追风四脚朝天躺在那里,鼻梁和嘴里都冒着鲜血,眼里的泪花不停打转,嘴里一直喘着粗气。阿布伤心地大哭,不停喊着:“追风!追风!”

阿布连忙从挎包里拿出饭碗,打开军用水壶,把水倒得满满的端到追风面前:“追风,你喝口水吧,快喝吧……”追风抬了一下眼帘,却一口水也没有喝。

山顶上的翁忠阳向战友要了几片湿巾,拆开包装后,慢慢地吸着湿巾纸里的水分,然后用嘶哑的嗓音通过对讲机报送哨位情况。眼下快十点了,负责道路警戒的哨兵仍没有看到运输队的身影。

指挥所里响起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。负责接听电话的通信兵知道平时运输队是不会轻易打来电话的,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直接喊来了连长陈明珠接听。

电话那头的阿布声音显得很焦急:“连长,现在马受伤了,让前面的兄弟再坚持一下,我们一定想方设法尽快把物资送上去。”阿布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连长作了报告。

陈连长压低嗓门,告诉他尽快处理困难,争取早一点到达。电话铃声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。陈明珠来到哨位,沙哑着嗓子沉稳地说: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,运输队已经通过了108道弯了,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就到了。”

追风的身躯和四肢开始抽搐,阿布把脸紧贴在追风的肚腹上,它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弱。阿布知道,追风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了。身边的战友拉起阿布说:“班长,别难过了,追风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。”

是的,倒在了执行军事任务的路途中,这确实不失为一匹军马最光荣的牺牲方式,阿布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着。他擦干眼泪,和战友们把追风驮载的物资分成若干分,放在其他马背上面。他们要抓紧时间把物资给养运输到位。

悲伤只能放在心里,运输队必须继续行进。眼前的群山,像是一个个巍峨的士兵,它们和山顶上的战士们一样,默默坚守着自己的哨位,岿然不动。

山上的气候最无情,转过一个山头,狂风骤起。阵风带起的石块啪啪拍打在队员们和军马的身上。有了追风的不幸,阿布现在特别担心这些无言的战友们,他赶紧命令队员们全都抱住马脖子,不要让军马们受惊。

狂风带来了飞沙走石,也把天渐渐吹成了碧蓝色。风速在十分钟后降低了,运输队赶紧清点物资继续向山顶攀登。再往上是一条羊肠小道,这条羊肠小道是几年前部队来驻训以后才有的,这条路上去就只剩两个小时的路程了。

脚下的路是熟悉的,翻过一道山脊,运输队员们看到驻训点的营房了。那是一片蓝色的活动板房,房子旁边战友们在石头上刻绘的党徽熠熠生辉。从队员们脚下到那里的直线距离不到500米,但从马道上去,最少还要走上一个小时。希望就在眼前,阿布回头看了看脚下的108道弯,正是这个地方被当地居民称为“魔鬼无法出没的地方”。

翁忠阳哨位所在的位置直冲着通往山顶的唯一通道,只要有人进入谷口,山顶就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。恍惚间一队人马映入眼帘,那群人马在空旷的群山中逶迤而来,翁忠阳甚至听见了马儿们的响鼻声。这不是幻觉吧?他拧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一咧嘴,他用沙哑的声音大声喊着:“来了,他们来了,水来了……”刹那间,整个山顶的营盘沸腾了。

运输队终于成功地登上了山顶。着急的连长率先从背囊里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战地卫生员,大家喝光了他的葡萄糖才得以坚持下来,第一瓶水必须奖励给他。

听着运输队员们讲述追风的故事,在场的官兵们沉默了。望着追风倒下的那片山峦,喝着战友们历尽千辛万苦送上来的水,他们在泪眼蒙眬中勾勒着军马追风的模样。

卸下物资,简单休息后,运输队又受领了新的任务。根据这些天来的经验,为了防止恶劣天气再次来袭,唯有尽可能多地储备物资,运输队需要全力以赴。

傍晚,运输队又从山上下来了。再一次走完了108道弯,运输队员们回到了山脚下的补给站。简单休息几个小时后,他们又将开始新一天的物资运输……

编辑:李玉洁

编审:李景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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